韩寒 2016年首次公开演讲 文字版 二

 | 小肥人
编辑 | 崔神
自述 | 韩寒


博望志今天放出韩寒演讲后半部分,标题来自现场献唱歌手的一句歌词,与演讲主题十分贴合。


* 后台视角摄像机暴露了本场演讲的魔性提词器


希望我们的公司可以像我一样,厚积薄发,低调前行。

就像很多人知道我赛车,都以为我玩票,但我从来不会告诉他们,这十年来我已经获得了七个全国锦标赛的年度车手总冠军。我不会跟他们强调说是七个!也没有人知道我是中国唯一一个最高级别的场地赛和拉力赛的双料总冠军。

真的没有一个人知道!在 2012 年的时候我更是同时拿到了这两个总冠军,在同一年。虽然说这两个都是赛车,场地跟拉力,但区别还是很大的,大到什么程度呢,就像 CBA 和中超。真的,虽然都是玩球,就像这个场地和拉力虽然都是开车,但是真的有很大的差别。

我觉得这件事情在未来几十年内应该都不会再发生了,不会有任何一个车手,可以在同年同时拿到这两个国家锦标赛的总冠军。更没有人知道,在中国拉力锦标赛上,我曾经连续三年获得过总冠军,但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能够坚持到第四年呢?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那一年我去拍了一部电影,这部电影的名字大家应该都知道对吗?「肖申克的救赎」,对!这里要感谢我的车队,感谢上海大众 333 车队,感谢斯巴鲁中国拉力车队,感谢最早跟我们一起打拼的北京极速车队,上海 Fcaca 车队。

赛车是看似一个人在出风头,但其实是团队的功劳,这个和我们做的工作、做的事业其实是一样的。看似出风头的就是那么少数几个人,但是事实上没有团队的努力和支持,就不会有一台好的赛车,不会有一个好的产品,不会有一个好的公司。

其实能够大肆宣扬我们的成绩真的是件很爽的事情,因为相比起国内很多企业,吹牛逼、画大饼和扯淡,是我们做的非常不够的一个地方。今夜我决定不再低调,明天我们继续悄然前行。

下面我觉得进行到我们比较重要的内容。所谓发布会,我们一定要发布些什么。在场有很多的电影人,所以我想大家心里很清楚,在这个很燃的时刻,很爆炸的时刻,我们要说一些什么内容。在这个时刻之前呢,我想邀请我们第二位的歌手嘉宾,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歌手,想要推荐给大家,这位歌手的这首歌,陈粒「易燃易爆炸」。


「易燃易爆炸」里面有一句歌词我很喜欢:「赐我梦境,却赐我很快就清醒。」这就是我们周遭的各种现状。在座的很多朋友应该都记得在 2006 年的时候,全民买基金,大家应该都很有印象。有印象的都是 80 后,没印象的都是 90 后。我简单说一下,大街小巷所有的老百姓都在买基金。呃,不是那种太太乐鸡精啊,是那个基金。当时呢我是什么都不懂的,我爸爸妈妈也买了一点,那我奶奶说:“你们应该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来买基金啊,这肯定赚钱。“当时我就觉得坏了!因为我奶奶是那种到了 2009 年才知道中国办了奥运会的人啊。所以,连她都知道一件事赚钱的时候肯定就大事不好了。

后来的事情大家肯定也知道,因为见面都是问「套牢了没有?」答案都是:「很牢,瓷实着呢。」再后来流行过各种事物,赐你梦境,又赐你很快就清醒。B2C 啊,C2B 啊,B2B 啊,C2C 啊,O2O 啊,O2P 啊,P2P 啊…… 对吧,很多。

我们当然不能说哪些是昙花,哪些是未来;我们也不能判断说,在每个风口里,都有优秀的企业;我们不能去说,用一两家企业的成败,去判断一个模式,或者一片市场的成熟(与否)。反正就是不要一棒子打死,要多打几棒子嘛。所以说我是不能判断这些,所以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其实我不能判断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奶奶不懂这些。我奶奶不懂英语,她也不会说「孙贼,去弄个 P2P。」我奶奶没有给我这样的启示。

但这真的是一个很浮躁的年代。很多公司都好像是万能的,主营业务都变成了不重要的事情。什么流行呢,他们就会往这上面靠,比如最近流行的,大家肯定都知道嘛,就是去贴那个 VR,对吧。这个也好理解,因为现在就流行两个词,VR 和 AI,就是虚拟现实和人工智能。前者看上去比较好占便宜一点嘛,所以你听比如有一家公司,我公司 2016 年女装业务实现 250% 的增长,战略布局虚拟现实。

听着其实是感觉有一定的这个可能性,你就编一个生态链的故事。你说买女装以后就可以在这个虚拟现实的店里面进行挑选啊,怎么怎么样。但是换一个说法呢,大家听听啊,本公司 2016 年女装业务实现 250% 的增长,开始战略布局人工智能。这个,听着就很人工弱智的样子,所以那就不可信了。这些公司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他们知道 IP 好欺负,VR 好欺负,AI 不好欺负。

那言归正传啊,在 2015 年,一家跟 VR 与 AI 都没有关系的公司成立了。就是我们亭东影业。呃,被我们刚才这么一说,我们感觉这个公司也有点像卖女装的啊。亭东女装,亭亭玉立,美绝东方,广告词也还可以。那么我们这个亭东女装公司,名字是怎么来的呢?因为这是我的家乡,我出生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亭东村 13 组,就是这里。以前有谷歌地图的时候,我记得被人家就在我家屋顶上插了一个大头针,直接搜我的名字就是这个大头针。所以我家的狗也被很多的朋友玩脱毛了,因为很多人会过去看一下。

那为什么不叫十三组营业呢?是因为我们毕竟是一个电影公司嘛,我们不希望人家误以为我们是卖小龙虾的,十三香影业。所以后来呢,我们还是叫亭东影业,其实是来纪念我的故乡——亭东村。


很多人呢,我觉得尤其是从农村跟郊区出来的孩子,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总想抹去自己的出身。还记得那段时期好像是分城镇户口和农村户口的。那很多人呢,在被问起自己的故乡的时候,他们只敢说到那个城市,不敢说到自己村庄。因为他们也很容易自卑,其实我小学的时候有一阵子也是这样。

于是呢,很多村庄就被人们遗忘了,或者说其实是被刻意的回避了。前一阵子回到老家的时候,我们十三组已经基本上全部搬空了,都变成了一片工业区,小伙伴们也已经陆续离开了,老人们也都已经陆续地离世。

记忆其实都是那个以前的暑假的晚上,大家聚集在一片水泥地上,然后聊聊天。因为那时候没有空调嘛,外面会比较凉快一点。再晚一点呢,就回去屋子里面去看成长的烦恼,音乐应该大家都很熟悉。反正当时可能还是比较幼稚吧,那看这个成长的烦恼里,虽然羡慕人家美国人的家庭,一个家庭有很多车,但我们还…… 我自己跟小伙伴还老说啊,这个美国他们不实施计划生育,那以后肯定完蛋了。

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也不知道生育是基本的权利啊,人口老龄化这些都不知道。就跟小伙伴甩下一句话,三十年后,美国肯定得计划生育,那三十年后,我们自己已经开放二胎了。但还是不够,太晚了。我们现在可能不说这些,因为就不操心,暂时不操心国事。

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思想的转变,这些我们都没有办法把控。但是呢,我们的出身不能把控,未来,我觉得可以把控在我们自己的手里。而亭东影业这个名字,就是要提醒自己,我们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故乡是在哪里,自己出身是在哪里…… 你要做的好,亭东影业一样可以辐射世界,你要是做不好呢,你叫曼哈顿影业也没有什么用。


那说一说我们的这个英文名——PMF。很多朋友都不知道这个 PMF 是什么意思,还有朋友说,哎呦我懂了,就是怕麻烦嘛,我说当然不是。作为一个电影公司,你怎能怕麻烦呢?因为拍电影就是解决一个又一个麻烦的过程。你要是怕麻烦,你就不要做这个行业了。

这个行业在外界看来特别地光鲜,其实每天面对的都是很大的挫败感,要解决很多问题,那种挫败感其实真的是,有的时候我作为一个车手我都觉得非常的难以承受。但是呢,这个挫败感最近又比较强呢,是因为看到一份演员片酬表。不过放心,我们一旦认定了做某一件事情,我们就一定要做到第一的,否则我就会茶不思饭不香,写书、办杂志、赛车什么的都是这样。

不击败对手呢,我心里是很难受的。什么挑战自己啊,和自己竞争啊,我觉得这些都是空的。因为你想啊,所谓的挑战自己,打败自己,那是你独孤以后,独孤求败以后的事情。你想想,放眼望去,还有很多人比你强,很多人做的比你好,说明你还是很挫的一个人。一个很挫的自己,有什么可打败的呢?所以我不喜欢用打败自己来说,要击败对手,就是这样。

所以呢,放心,在这件事情没有做好之前呢,我肯定是不会去做什么演员啊之类的,虽然我已经很成功的塑造了白龙马这个角色。但我还是很想说,做好一家影视公司,拍很多的电影,是我的愿望。呃,好像叫兽今天也在现场,是吗?来来来,我们追一下好吗!我们的光追一下叫兽,对对对,追一下他的大光头。叫兽你好!王思聪再次躺枪啊。但你们放心,虽然我有这个潜质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影视剧演员,但是我暂时对拿影帝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大家也可以看看我的这种精彩的表演。

影帝哦,国内很少有男演员可以演出这种迷之微笑!那归根结底呢,我参演的这些电影获得票房我还是很高兴的。因为看到市面上很多的演员啊,随便可能客串了一个什么电影,然后就开始宣传自己,说自己是几十亿的什么票房女王啊,票房男神啊之类的,我心里其实也是非常的鄙视的。因为你看我就是三十亿票房的电影表演艺术家嘛。那我告诉大家,真的这么算可不止这些啊。别说跟我比了,我的狗都能独当一面。比如我的马达加斯加,那它的票房就不说了啊。
  
这还不算,徐峥的港囧,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条狗的真正故事。(指图)这是我家的一条狗,这个魅影就是徐峥。这条狗叫 LUCKY,然后呢他正在扑咬,大家也知道港囧的票房很好嘛!对不对?然后我们看看 LUCKY 最近的照片,是我的狗啊,累计获得了 20 亿的票房!

所以呢,在这里我宣布,我和我的狗,加起来累计获得了 50 亿人民币的票房,占中国 2015 年电影总票房的八分之一!所以说嘛,大家看,像这样扯淡有意思么?

其实真的是一片空虚啊,胡乱算出了一笔占中国电影 2015 年总票房八分之一的账,那么这个也相当于 2008 年的电影总票房了。但是帐不是这么算的啊!因为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风气,所有的电影项目,沾上一点就全算你的,贴张海报就算全案宣传了,这个真的不能这么算。

其实一家电影公司的能量,是要看你核心掌握的、缺你不行的那些,其他都是空的。因为大家现在都不缺资金,那就看谁能够做得更好。谁更加能够非你不可,我也希望社会不要再出现,我这种「拖家带狗」算票房的这种事情啊。


所以我们就回到 PMF 三个字。它的来源是这样的,在 10 年前呢,我要拍一支 MV,我是一个从小就非常非常热爱影像的人,小的时候已经是摄影组的组长,那我是那只 MV 的导演,和我同行的还有三个摄影师:廖拟、小白和磊子,磊子呢是因为他的名字太过平凡了,所以…… 他叫张磊,他想让自己变得不平凡一点,所以叫磊子,啊,还是挺平凡的哈!小白呢,是他的名字太不平凡了,叫白玉侠,他想变得平凡一点,所以叫小白。(他们)都是那一届北京电影学院,电影摄影系的佼佼者。

我们四个人,是非常注重影像。(我们就)在看景嘛,当时没有什么钱,所以我们要找这种大自然的美术,因为我们没有钱去布景和置景的,我们就路过了一堵农村的矮墙,是一个废弃的民宅,这个墙上面呢,就写了很多比如说,专业挖土机啊、专业偷电啊、专业开发票啊、专业挖鱼塘啊、专业无痛打胎啊,这种,旁边都留着电话号码嘛,我说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那我说以后我们要在一起拍电影,如果电影拍得很成功的话呢,我们就成立一家电影公司,我们的总之就是专业拍电影。我就在墙上写了专业拍电影,5 个字。还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然后廖拟就说,一般电影公司总得有一个英文名字嘛,显得洋气一点,所以你说我们的英文简写名字是啥呢?我就说,专业拍电影嘛,Professional Making Film,PMF。这个 PMF 就是这么来的,我…… 英语还可以哈?

Since that day,I have a Dream,that Dream is PMF.Ten years 过去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打我留在墙上的那个电话。给我说,有个生意啊,想找你们拍个专业片子啊什么的,这也说明投放广告要有针对性啊。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把这句话,跟这个电话号码,贴在北京昆仑饭店的墙上。
 
然后,Ten years later,我们终于一起拍了一部电影,其实从 2007 年时候,我就开始准备这个电影,我一直想说,那…… 大家拍电影吧!但是直到 2014 年才实现,整整过去了 7 年多,因为我找不到钱。

其实在那个时候,我也算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吧,也算有一定的名气和资源,虽然比较尴尬的是,经常有人说,「噢,你是那个少年作家」,那…… 反而没关系,我觉得无所谓啦,少年作家就少年作家啦,那当时想要 500 拍这个电影,但真的很难。

因为电影市场就是在那么几个公司跟导演,长期占据着。你一个新人,没有专业的背景,想拿钱拍一部长篇,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个找钱的过程持续了好几年,期间只有一位叫老罗的朋友愿意投资我,哎你们等等喝彩啊,这个…… 不是锤子手机罗永浩那个老罗啊!当时我还不认识罗永浩,当然啦我相信,罗永浩如果在现场的话啊,他也一定会愿意,有这个眼光来投资我的电影。

那我们就问一句好吗,因为老罗今天也在现场。我觉得现场的朋友看到老罗都很激动啊,特别希望老罗也上台来说几句是吗?不可能!你们当我傻啊!老罗上台了还有我什么事儿啊?今天这是我的场子,老罗你就坐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吧!

那么说回到那个老罗,那个老罗叫罗招行,他听了我的设想以后呢,非常激动,告诉我它可以投资拍摄,他也是第一个相信我,愿意投钱给我拍电影的。那么后来是因为我自己剧本一直没写出来,其实是人生的积累不够啦。再到后来呢,就听说他去美国忙了很多事情。

虽然到最后,我的第一部电影是由劳雷影业、果麦文化和博纳一起出品的,但我依然要告诉这位老罗,我们电影公司现在储备了很多优秀的项目,也感谢他给予我们的信任,随时欢迎他。


在后会无期完成了以后呢,这些优秀的团队都留了下来,很多人从北京来到上海,我们只是希望从事最纯粹的电影工作,我们没想到是赶上了电影最好的时代。有人说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其实这些都是对的嘛,把两个反义词放在一起,就会显得你很深奥啊!这个也别说是我教的,只要你别对女生说:你看上去很瘦,其实你很胖,就行了。

然而呢,我想告诉大家,这真的是影视文化最好的时代,但是我不知道这个时代还可以好多久。因为我们也看到,各种的影视公司,用各种方法把各种利润,签一些演员,撞到自己的上市公司里,最终…… 呃,我也不多评论同行。

那我觉得,其实影视行业呢,就像刚才电影画面里的那条狗,大家都一起在那玩儿,感觉都快玩儿脱了,我希望大家可以珍惜市场和民众,给予我们这样高的一个市盈率,珍惜这个项目,珍惜这个事业,别大家真的一起把这个东西玩儿坏了,那就不好了。

那,我们喜欢电影,我们选择电影,电影也是相对来说很纯粹、透明的一件事情,虽然有很多买票房,前一阵子也刚发生过一件事情嘛,但总体来说,这些事情都不能决定大势。而且只是一个比较小的比例,其实这个比例说实话,我觉得在现在这个市场里面,已经算是非常透明了。

你比如移动互联网,你要什么热度,我都可以给你刷出来。你要多少僵尸粉,我都可以给你。所以说,我很高兴,在这个时代里,我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现在大家也很流行晒片单啊,我们看到很多公司几乎也没有自己主控的项目,片单也晒的不亦乐乎啊!一个电影,在各种各样的片单里流传,大家也希望在各种各样的资本市场上获得收益,在我们的潜伏期里面呢,我们的确是储备了大量优秀的项目。很多项目我们都是主要开发者,在未来的很多电影里呢,我们亭东影业将会承制这些电影。


我们也会采用相对来说闭环的方式,来开发这些我们主控的电影。今天呢,我们也不在这里晒片单了啊,我们也不是上市公司,也不需要靠这些来提升股价什么的。但是我也要在这里宣布两部电影作品。

第一部,「天空制造」,这部电影没有 IP,没有原著。好处是呢,再也不会有人,特别无耻的公司把名字占了。这部电影的投资呢,可能会是将近 3 亿人民币,他讲述了一个高科技领域制造业的故事,一段和航空航天有关的故事。

我们也很高兴,「天空制造」的监制是黄建新老师,黄老师对电影行业的了解,对制作流程和制作的把控,甚至对电影最新科技的探索,其实都是非常让人敬佩的。除了「万万」以外,它还有很多的监制作品,比如「亲爱的」、「智取威虎山」等。

对于这么大体量的一部类型片呢,我们对导演的选择其实是非常严苛的,我们要确定导演一定要能胜任这样一部片子,所以这部影片的导演就是——韩寒。这部电影将在 2017 年和大家见面,谢谢你们的支持。

每一部电影其实都是一个作品,其实也是一场战役,明年,希望打击和我再战一场。我们欢迎今天最后一位演唱的嘉宾,万晓利老师,为我们带来一首歌曲「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暴风雨来临的那一天
迷途的羔羊还没回来
铁匠铺传来了叮当叮当声
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丰盛的酒席已准备好
尊贵的客人去却没来到
熟睡的女儿露出笑靥
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想不追一只美丽蜻蜓
却打碎自己心爱的花瓶
燕子飞回了屋檐下的巢
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谢谢万晓利老师,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其实人生真的有很多很糟糕的时刻,虽然你们看我今天在台上给大家带来很多欢乐,但是真的有很多你们见不到的,各种各样的糟糕时刻。很多时候我希望告诉自己,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今天,其实很多我们,后会无期时候一起参与电影制作、拍摄的朋友,以及帮助我们宣传发行的朋友,都来到了现场,欢聚一堂,也很高兴大家能够来见证我们新的电影。包括我们当时的制片人老方,老方(方励)也非常能说,相信很多人都见过他的演讲,方励老师也在现场。所以感谢你们,对当时非常懵懂、稚嫩的我的帮助。

我记得 7 月 24 号的时候,我们开了午夜场,我是非常忐忑的,我估摸着电影午夜场放完了,我翻了一下自己的微博,我看到一条留言,内容大致是这样子的:

韩少,我们这个地方太偏僻了,没有午夜场,离我最近的一家电影院,在二十几公里外,我就开着电瓶车过去了,外面下很大的大雨,我快到县城的时候就没电了,电影院正好赶上开头。我的拖鞋也被雨水冲走了,说实话,过程中我有点分心,因为我一直在想我一会儿怎么回去。电影结束,听完平凡之路,我走出了电影院,发现我不用考虑电瓶车没电这个问题了,因为我的电瓶车被偷了。但我的心里还是很满足的,因为我是全中国第一批看到这个电影的人,我现在在网吧里给你留言,我只想说,韩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长久以来,这条留言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到今天还是这样,当我做一些事情,想要稍微懈怠一下,或者稍微偷懒一下的时候,我觉得也许就能糊弄过去的时候,这个人,这段话,就会跳出来,鞭策我。我满脑子都是他站在雨里,光着脚的身影。

后会无期对我来讲有很多很多遗憾,无论在制作上,还是在结构上,当时我也用了很多的小聪明,甚至台词,包括自己的语言优势,弥补了很多剧作上、拍摄上的一些核心的缺憾,其实这些缺憾一直留在我的心中。

很多人,现在很多的宣传是,欠某某某一本书啊,欠某某某一张电影票啊,其实我经常觉得,我欠很多观众一张电影票。而今天,我们做了更多的准备。这两年多,我们也没有趁热打铁的去捞一些块钱,随便拍一些片子,因为我知道虽然市场那么的好,但不能辜负每一个买票的观众。只有有更充足的准备,才能够不让大家失望,不让千千万万的,像这样的朋友失望。

所以其实在这里,我觉得我们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我在这里要向大家宣布我的第三部导演作品,2018 年的暑假,敬请大家期待——「三重门」。但是 2017 年的秋天,我们还是要看天空制造的啊。

其实这部电影的 SLOGAN,我已经想好了——十八年,热血重燃。2018 年的时候,离这本书已经过去 18 年了。这句话是我受到火影忍者上面的宣传语的启发,因为我很喜欢火影忍者的剧场版,所以呢,我就借鉴了一下。

我也知道,三重门是一部非常非常难改编的作品,因为它故事冲突非常的弱,它语言风格又很强烈,是电影改编最头大的那种情形。但是呢,我觉得我们会全力以赴,让大家 18 年前的青春,再次沸腾。

当然啦,有朋友要问了,那万一你跳票了,拖了一年上映怎么办呢?没有关系,因为我们已经想好了完美的解决方案了,来我们上一下下次的 SLOGAN——十九年,热血重燃。大家可以这样往下数下去,但我们尽量在 2018 年暑假,为大家带来这部作品。

最后,感谢在场的每一部你们,看到演讲视频的每一个你们,最后看到这些演讲文字的每一个你们(脑补一下,感谢「博望志」……),是你们给了我很多的力量,但没有你们我依然也是充满力量的。

一个人的力量不来自于外部,而来自于他自己,就像一篇文章的力量,一本书的力量,一部电影的力量,一家公司的力量,最终都来自于他们本身,希望我们能够不辜负大家的厚爱,谢谢,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