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止

为止 (2012-04-29 01:01:56)

五一国际劳动节之前还应该有一个属于中国人的纪念日。1968年的4月29日,林昭被枪决。我身边很多年轻的朋友甚至都不知这个名字。生命有涯,自由无价。历史已经宣判了她无罪,但历史也收了她五分钱的子弹费。让子弹就飞到这里为止吧. http://weibo.com/1191258123/ygLjj0tre


昨晚从台湾回来,正赶上我在湖南卫视十八岁成人礼的演讲《远行》播出。在此送给年轻的朋友。讲完后有个男生问,韩寒“老师”,如果时光倒退,18岁的你会怎么做。我说,在那年我喜欢的事我都做了,了无遗憾,真要回到那时候,也只是yesterday once more,再做一遍。
http://weibo.com/1191258123/yi2uRf4cD
http://tv.sohu.com/20120506/n342478444.shtml


慕容雪村,王小山,石扉客,萧翰,俞心樵,何兵⋯⋯销号的销号,禁言的禁言。还是那句话,我国现阶段的主要矛盾是官员日益下降的道德与大家日益上升的智商之间的矛盾,没想到解决这个矛盾的方法不是提升前者,而是封杀后者。缅怀和声援这些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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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这些话藏在这篇博客的最下面,不想让闲人打扰。今天是徐浪去世四周年,转眼四年去了。08年徐浪遇难,对我打击很大,甚至改变了我一些。他让我知道这世间的因果报应只是一厢情愿的意淫,人的诞生就是和命运的一场火拼。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相信好人未必有好报,恶人未必有恶报。就是这么现实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去做好人,因为⋯⋯要不然呢?今天还是父亲节,徐浪没有能够见到他的孩子出生,而我在成都比赛,第一个父亲节也没能陪伴我的女儿。记得我们这些朋友一路送徐浪的遗体回家乡,徐浪的父亲在武义的高速公路口等候,泣不成声。我几个月前见他还是一头黑发,居然一夜白头。现在回想还是忍不住要流泪。还有我的父亲,一直清高和坦荡,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被如此的诬陷和侮辱,我定会讨回来。这个父亲节,徐浪的四周年,我写下这些。所有坎坷的境遇,所有愉快的夜晚,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朋友敌人,我都记着。上个月我和小傅去了徐浪的墓地,我们在白天放了烟花。天色再亮,我们还是能看见烟花。回去上海的高速公路上,几乎没有一颗星星。但天色再暗,我们还是能见微光。
                                                           2012,6月17,凌晨1点17。

就要做个臭公知


就要做个臭公知 (2012-04-20 07:44:51)


     (微博阅读地址:http://weibo.com/1191258123/yfsorq6P0)


       公知”这两个字越来越臭,还株连到了“知识分子”这个名词。“公知”被污名化应该就是这两年的事情。记得以前,很多杂志还会评选年度公知,我也曾入选过,但不知何时,大家就开始用“公知”两字骂人了,明明两方都是公知,观点之争到一半,一方忽然大喊,你们是公知,另一方就不辩自败了,比“对方开着宝马扬长而去”还要有效。后来大家又聪明了,一上来先全部变成草根,但很快又发现草根和草根之间的争论就像屁民与屁民之间的互掐一样,两败俱伤且无人关心。很快,又冒出来一个词,叫意见领袖,但没过多久,网络上意见领袖又泛滥了,每次公众事件,看着意见领袖自动排成一个连,还不如去看易建联。终于,大杀器出现了,“公民”两字隆重登场,作为“公共知识分子”的平民化变种,这个词又安全又不容易被污名,但最近也有人说,什么公民,也是图“功名”,都是大尾巴狼。于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群体应该叫什么了。

        “公知”的臭掉和“公知”自己也有一定的关系,知识分子的确有一堆的臭毛病,有的迂腐,有的圆滑,有的好色,有的没谱,有的投机,有的唠叨,有的粗鲁,有的装逼,有的故作高深,有的哗众取宠,有的拉帮结派,有的爱作姿态,有的人品不端,有的言行不一,有的危言耸听,有的党同伐异。加上公知一直在发言,自身缺点也会被一再放大,所以最终开始惹人厌烦。不过回头想想,各行各业的各色人等不都是这样么,比如你老说演艺圈的男女关系实在太乱了,但回头一看自己的办公室,可能也好不到哪去。故事一定是这样发展的,一开始有公知和意见领袖大声说话,很多人觉得舒服,把自己的心声给说出来。后来大家又觉得,怎么都是车轱辘话来回说。当然,这也不完全怨公知,主要责任在于政府老是车轱辘错来回犯。后来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公知得了名,赚了钱,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去,他原来是在消费政治,消费情绪。臭公知。

        我身边就有朋友不喜欢看文人出身的公知在那里批判社会,他觉得表演居多,而且一直在NG,就是永远不关机。相比之下,他更爱看成功的商界人士说话,他关注了李开复王冉潘石屹等人,每天转发,觉得他们几个文笔不输那些文人,而且更了解现实社会中的可行性操作,语气也更舒服。最重要的是人家已经富裕了,无需表演。后来在一个饭桌上,另外一个朋友阴谋论道,不一定,人有了钱就要好名声,我觉得他们动机不纯,是另外一种消费,也是臭公知的另外一种。我那朋友虽然争辩几句,但第二天微博只转了条冷笑话精选,好几天才缓过来。

         我还有一个朋友喜欢姚晨,觉得演艺圈里关心现实的明星不多,而且她也常仗义执言。但也有朋友就不屑一顾,说这也许是一个策划好的路线,要和其他明星区分开来,说到底就是功利,也是臭公知的一个变种。

        我还有一个朋友喜欢XXX,觉得XXX很厉害。结果也有朋友反驳说,XXX也是在表演一种姿态,越被迫害,他地位就越高,收入就越多。这境界比臭公知要高一点,但其实也是在消费政治,归根结底还是臭公知的2.0版本。

        当然,也有说到我自己的。我初中写文章就喜欢批评这个批判那个,当时没什么概念,纯粹是因为启蒙读物都是民国作家的,于是下意识觉得写文章就该批判。另外有个酷爱写作的同学,大家启蒙读物和性格都不一样,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为什么总有一些人关心现实,另一些人关心星座,而他们都很好。虽然我第一本书就挺畅销,但真正获得浮名也是因为这几年写的这么些杂文。我还会因为依然能发表文章且活的不错常被怀疑成五毛和倒钩,乃是臭公知3.0版本。

        最终一轮听下来,我发现一种心态,只要不是当街被迫害死的,或者生活还算不赖的,就会有各种诛心揣测。激进一点,就成姿态,保守一点,便成五毛,总之就是消费政治,消费公共事件,而且一旦观点不同,两派公知就容易互挖老底,留给观众原来全是王八蛋的印象。加上群众的笔力也越来越强,“公知”终于从一个颁奖赞美的用词变成了一个搬弄是非的用词。

        既然这样,我也终于明白了,不管我否定或者肯定,甚至给自己找另外一个独特的词汇替代,其实我就是一个臭公知。有人说,无所谓这样的一个群体叫什么名字,公知也好,知识分子也好,意见领袖也好,公民也好,你只要一个人发声就行了,名声是你的,管这些名词臭或者香呢。但我觉得不妥,就算一只闲云野鹤,你总不希望自顾自飞了半天,突然之间,你的种群被人污名了,人家指着你,说,看,一只闲云野鸭。当然,这其中和这帮野鹤掐架的时候互相指责对方是野鸭也有很大的关系,加上围观的野鸡,管事的野猪都对这种名称的变化是喜闻乐见的。我觉得,“知识分子”以及“公知”这两个词,无论在任何年代,都应该是一个褒义词,都该去珍惜。所以本文标题中的“臭公知”三字也是罪过。相反,意见领袖不算是个褒义词。带“领袖”两字的,最终都很可能走向铲除异己的方向,而“分子”只是物质组成的一种基本单位而已。

        是的,我是个公知,我就是在消费政治,我就是在消费时事,我就是在消费热点。我是消费这些公权力的既得利益者。大家也自然可以消费我,甚至都不用给小费。当公权力和政治能被每个人安全的消费的时候,岂不更好,大家都关心这个现世,都批判社会的不公,毒胶囊出来的时候谴责,贪官进去的时候庆祝,哪怕是故作姿态,甚至骗粉骗妞骗赞美,那又如何。面对政府,公权,政治,你不消费它,他很可能就消灭你。

         最后,面对各种不同的不公,没人能够替你代消。一切还是得你亲自出马。从有了互联网开始,随着每个人的参与,曾经说出大家心里话的著名公知们,被不停抛弃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抛弃一些人的名字不代表必须抛弃一个向善的名词。我有一个朋友前几天就食品安全写了一条公知范儿的微博,被转发了一千多次,他非常高兴,觉得那些公知也不过如此,他也可以。这就是社会变化的过程。但在这过程里,并不该鼓动大家都唾弃公知,而是鼓励大家都成为公知。


(看到  @慕容雪村 微博半夜谈到公共知识分子,有感写一篇,以后博客和长微博的首个留言者都赠送特制签名圆角版的《光明与磊落》,作为福利。)